
阮棠叹了一口气,目光深沉的坐回沙发。
她知道沈述现在情绪不好,有的事,他需要时间消化,她要陪着他,至少要他接受这件事。
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家里的寂静。
阮棠看了一眼屏幕,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深色。
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男音:“阮棠,你快来幼儿园,翊凡一直哭一直哭,喊着要妈妈,老师怎么哄都没用,我也哄不住,你快过来吧,他状态很不对。”
阮棠的眸光沉了又沉,像暴风雨前压城的乌云。
她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,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身前面色苍白如纸的沈述;又仿佛透过风雪看到幼儿园里那个同样让她揪心的小小身影。
她夹在中间,进退两难。
时间在冰冷的空气里被拉长,每一秒都像刀片刮过。
她闭了闭眼,声音沉重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:“好,我马上过来。”
展开剩余88%沈述的心,被刺了一下,但痛感转瞬即逝,像投入死水的石子,连涟漪都泛不起几圈。
她现在身体虚弱,竟然直接起身往门口走,可见他在她心里无足轻重。
他看着她,干涸的嘴唇微微开启,将她叫住:“阮棠,你让律师拟好离婚协议吧。我们离婚。”
阮棠瞳孔骤缩:“述述,别拿离婚开玩笑,你现在不冷静,我们等你冷静下来再说,好不好?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沈述声音不高:“我没有任何时候,比现在更冷静。”
他平静地叙述着:
“我们从开始就是一个错误。”
“我就是不懂事,看不清这里面的复杂和艰难就一头扎进来,把我们逼得退无可退。”
他喉咙里不自觉带了颤音。
“逼得你站在悬崖边进退两难,也逼得我站在钢丝绳上心惊胆战。”
“我能理解你的为难,理解你对沈翊凡的责任和愧疚。站在你的立场,你或许没有更好的选择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清澈得近乎残酷,“我能理解,不代表我能接受。”
“我不能接受我的婚姻永远排在另一个孩子的情绪之后,不能接受我的孩子因为可能存在的风险而被放弃,更不能接受我自己永远活在等待、妥协和随时可能被牺牲的阴影里。”
他轻轻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。
“就到这儿吧,我们都累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回卧室,不再看她。
防盗门卡开又合上,家里没了阮棠的身影,。
沈述站在一片空洞中,抬头看着天花板,硬将眼泪逼回了眼眶。
这个他曾经满怀憧憬布置的空间,此刻却像一个巨大而冰冷的坟墓,埋葬着他三年的青春、爱情,和那个来不及出世的孩子。
他没有开灯,任由窗外阴沉的天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。
他到衣帽间,拖出那个最大的行李箱,开始收拾东西。
他麻木地,将属于他的物品,一件一件剥离出来,将他的痕迹一点一点从这个房子里清除。
每拿走一样东西,这个家就空出一块,也陌生一分。
收拾到一半,他累得有些喘,靠着冰凉的衣柜滑坐下来。
他环顾这个他生活了两年的主卧,目光掠过凌乱的地面,掠过那张宽大的双人床。
多少个夜晚,他在这里等她回家,从满心期待到渐渐习惯孤独;又有多少个清晨,他在她的臂弯中醒来,以为这就是永恒。
二十二岁那年,他像扑火的飞蛾,一头扎进她沉稳深邃的眼眸里,以为找到了毕生的依靠。
二十四岁,他满怀幸福和忐忑成为她的新郎,以为终于筑起了属于自己的巢。
这间屋子,见证了他从男孩到男人最炽热的情感,也见证了他如何在这段不对等的关系里,一点点消耗掉自己所有的热情、期待和勇气。
等她回家,等她有空,等沈翊凡接受,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。
他像个虔诚的信徒,守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降临的奇迹。
现在,梦醒了,奇迹没有来,来的是一场鲜血淋漓的剥离。
他扶着柜子,慢慢站起来。
不能再待下去了,多待一秒,空气压得她难以喘息。
他加快了速度,将最后几件衣物塞进去,合上行李箱。
站起身,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。
没有留恋,只有一种脱离疲惫的释然。
他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,最后看了一眼只剩一地狼藉的物资。
他将钥匙放在鞋柜上,踏出了门。
身后,是锁住的过往,一地狼藉,和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阮棠,我们结束了。
真的。
阮棠赶到幼儿园时,沈翊凡正被老师抱着,小脸憋得通红,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温霆在一旁,脸色焦急又带着几分无措。
“妈妈!”沈翊凡一看到阮棠,立刻挣脱老师的怀抱,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。
阮棠蹲下身,将他搂进怀里。
沈翊凡哭得撕心裂肺,眼泪砸在她的衣襟上,灼烧着心脏。
“妈妈,你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孩子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在阮棠早已鲜血淋漓的心上又狠狠锯了一下。
“怎么会,”她尽量将声音放柔。
“他们都说,你有了沈述叔叔,有了小宝宝就不会要我了!”沈翊凡哭得声音沙哑。
“他们都说?”阮棠凭着理性抓住关键,压着嗓子询问:“谁跟你说得这些胡话?”
“小姑、奶奶还有爸爸也说过。”沈翊凡把脸埋在她肩头,抽噎着:“说妈妈有了新家,就不要我了。”
阮棠冰冷的目光越过孩子头顶,精准射向几步之外的温霆。
她强压下怒气和无力感,耐着性子,温柔地安慰着怀里的沈翊凡:“她们说得不对。妈妈爱翊凡,这一点永远不会变,沈叔叔也是很好的人,他也很想对翊凡好。至于小宝宝……”
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停顿了好几秒,才艰涩地继续,“那是妈妈和沈叔叔的事情,但这不会影响妈妈爱你。妈妈对翊凡的爱,是独立的,是完整的,不需要和任何人任何事分享,明白吗?”
她用她能想到的所有话语去填补孩子心里的不安和恐惧。
直到沈翊凡的哭声渐渐止住,变成小声地抽噎,依赖地靠在她怀里。
她抱着沈翊凡起身看向温霆,深沉的眼神下压抑着暗流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温霆示意老师先带沈翊凡去洗把脸,然后跟着阮棠走到了幼儿园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。
“为什么要跟翊凡说那些话?”阮棠开门见山,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知道这些话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意味什么吗?你知道这会给他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吗?”
温霆的脸色白了白:“我没总说,是上次我妈和我妹来看翊凡,她们气不过,随口说的,我也就顺着说过一两次,我只是害怕翊凡更亲你,想让他离你远一点。”
阮棠声音冷得几乎要把人冻住:“温霆,这种话我不希望你的家人和你再在翊凡面前乱说,也别把我们上一辈的恩怨灌输给他,把他当成工具来搅乱我的生活,来证明你有多委屈。”
“别把你谈判桌上那套用我身上。”温霆猛地爆发:“阮棠,你凭什么这么指责我?我就是不想看到你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,可翊凡也是我儿子,我看到他因为你那个新老公怀孕就变成这样我不担心吗?我说那些话,是我不对,但我也是无心的,我也只是不甘心而已!”
“你没资格不甘心。”阮棠声音更沉了,直接将他的话塞了回去。
温霆一噎,眼眶瞬间猩红:“我凭什么不能不甘心,如果不是你忙着在天上飞来飞去,我就不会……”
他的话被阮棠冰冷的眼刀打断:“温霆 ,离婚的时候我给了你体面,我不追究你跟哪个女人上了床,不代表我需要戴着绿帽子还要听你虚与委蛇的道歉,承受你的不甘心。”
“我会找时间带翊凡去看心理医生,我们除了翊凡的事情,我不想再有任何联系。”
她最后看了温霆一眼:“请你,还有你的家人,注意你们的言辞,否则我不介意让律师重新上诉,夺回抚养权。”
说完,她转身抱起沈翊凡走向停车场,心里却空荡得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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